老生常谈，却不得不谈。一整个周末都没有过好。原因是，周五的时候写了一篇推文，关于纪录片《历史那些事》。写的时候片子更新到第五集，梗是真的多，也真的轻松有趣，两个多小时就能乐呵着看完。但下笔的时候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，当时还说不出来。直到周六晚上看了奇葩说第5季17期（这一季以来个人认为最有水平的一期），直到看到傅首尔和詹青云等一众高材生坐在一起。对于傅首尔，曾经也是喜欢的。撇去她和其他人私下的恩怨，信手拈来的段子、看上去颇为可信的人生经验，再加上强大的气场，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，直呼过瘾。然而这一期，当辩题终于不再是爱情，当她和名校、高知、教授坐在一起，她的那些技巧显得无力极了。就连她自己也调侃说，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个辩题，那么我就代表广大小市民群体，发表一下我自己的意见。”事实证明，她在这场辩论中的存在感，确实比之前弱了太多。这期辩题讨论的是知识共享。然而，什么是知识？知识的获得必须经历三个层次：经验-专业-抽象。如果按照这三个层次进行比照，那么傅首尔传播的，应该都只能算作“经验”。在知识面前，经验总还是要弱的。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，经验比知识有趣太多。到达这一步，够了够了。回到《历史那些事》。想起《历史那些事》的评论里，很多支持者都是抱着这样的态度：“这是吸引年轻人的方式，如果能让他们感兴趣，再从里面学习到一些历史，不也挺好？”还有一些评论里说：你看，这是一个曾经拍过《圆明园》、《复活的军团》这些优质又正派的大片的团队，连金铁木都觉悟了，还能不算是实验和突破？太有利的佐证，一时间竟难以反驳。评论区里更有甚者，给其他评判一星的用户直接打上“固步自封”的标签。所以，该不该承认自己的条框？但扪心自们，自己一开始也是喜欢的啊……立马联系两位好友。无独有偶，听完评论的描述后，她们也秉持了部分相同的态度。朋友说，这个社会有太多诱惑，历史已经很难引起他们的兴趣了。比起制作出年轻人完全不看的纪录片，这样总还能让他们学到一些东西。等会——国人对于教育，已经到了需要跪求年轻人来学习的地步？突然知道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。就连曾经立志要当独立电影导演的自己，也正在经历温水煮青蛙式的娱乐同化——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，深渊也在凝视着你。环境太重要。很多人都认可环境滋养的重要性。但在这一点上，也是极易走向极端的——非专业人士已经成功用着看似有趣的“经验”主导了社会（可联想抖音的火爆），在知识层面上，如果不能让知识适应娱乐节目，那就必然该是传播者和知识本身的问题，和责任。所以为了适应市场，金铁木老师也变了。用具有网感的词来描述，甚至可以算是，跪舔。一集二十五六分钟的历史纪录片，全程下来只有五分钟左右正儿八经的历史，其他都是各种戏说、调侃。尤其所谓的历史小剧场，即使强行冠之以“史实为铺垫”，还是杂糅了太多不相干元素。换句话说，不否认这部片子的创意，只是它的性价比，实在低。朋友问，不然还能怎么办？过于严肃的历史，现在真的没有人看，年轻人的思维已经养成，所有信息都已经碎片化。也是，也不是。就内容本身而言，前几天上线的《鸟瞰中国》第二季，由中国五洲传播中心与美国国家地理频道联合拍摄，够严肃吗？豆瓣里评分不足，可是弹幕上的人依旧不少。可见，一个人如果真的想了解世界，是会有自觉性的。退一万步，《上新了·故宫》也是一种新的开放姿态，也是历史与娱乐圈的结合，但好歹，它的标签是“真人秀”。如果《历史那些事》坚持想要自诩为“纪录片”，那就必须涉及度的问题。回归本质就是，影视人，得更有责任感。不否认纪录片的实验性，不否认戏说演绎，但一集半个小时的片子下来，好歹应该留住大半的正经内容吧？如果说第一集还算有料，后面几集的水分，实在让人瞠目。在最开始的实验里就把自己推到了极端，这之后，其他纪录片的出路还能在哪？金马奖上出事后，有圈内人士表态，大致意思是：砌好一堵墙需要很多时间，然而推倒它，几秒就足够了。好不容易，独立电影、纪录片的市场被逐步打开。一方面，我们不断想要提高观众审美，一方面，我们却还在培养他们的惰性。二者之间不是不能平衡，但是敢问，就普通受众而言，有几个人能做到自律的同时恰当地娱乐？金铁木老师的妥协不应该也不能成为我们的狂欢所在。有句老话这么说的：如果一个人不管你了，那就是放弃你了。如果影视人因为惧怕“落伍”的嘲难而不再挣扎，那放弃的，将是一个被视为未来的整群。所有的感觉都通了，却是伴随一身冷汗。联想到今日头条的CEO张一鸣，哦不，他已经成了字节跳动的CEO。这位追求效率、压根不是自己产品目标用户的精英派，在替大众生产着与“延迟满足感”相悖的产品。还有阿里马云，在试图通过引导用户使用个性化推荐，让买家交出他们手中的自主权。在引导用户以大量时间换取少量虚无幸福感的路上，他们都已接近成功。这个世界太可怕。一不小心，我们就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陷身娱乐至死。而这个过程，我们可能完全不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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